——质疑2007年浙江省高考作文题
今年，浙江省高考作文话题“行走在消逝中”出来之后，又是一片叫好。有人评价这是一道富于创新的作文题，也有人评价这是一道富有哲理、语文味最浓的作文题。依愚见，这是一道看上去很美，但值得商榷的作文题。
一、话题作文，需不需要话语重心？
无论是人类发展史，还是个体成长史，都可以理解为“行走史”。在这行走的过程中，生命、历史、文明等等都在不断消逝中延续着，这个过程是周而复始的封闭系统，谁也不能准确地断定哪里是起点，哪里是终点。“行走”就是“消逝”的状态，“消逝”就是“行走”的过程。人类总是在“消逝”中“行走”，又在“行走”中“消逝”。所谓“行走在消逝中”，既可以理解为“在消逝中行走”，也可以理解为“在行走中消逝”，还可以理解为渐行渐失。
如果说，我这一理解无误，那么，“行走在消逝中”话题重心是多元的，几乎无所不包。因为宇宙万物无时无刻不处于“行走”“消逝”中。西方哲人也曾精辟地断言：一个人不能同时踏进同一条河流。所以，“行走在消逝中”，你可以写记忆的淡化、生命的寂灭、历史的变迁、文化的消逝、文明的殒落……
请问，这样宽泛的话题，岂不是等于没有话题吗？既然是话题作文，就应该要有明确的话语重心。
二、高考作文题，有没有必要这样玄虚？
如果纯粹从语言特质来看，我不否认“行走在消逝中”富有诗意，能让人产生诸多审美体验。但是，诗的语言毕竟是一种高级的语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并言说的，正如音乐中的歌剧和交响乐一样，大多数人只能停留在“意会”的层面上。而作为高考作文题，也让学生停留在“意会”的层面上，岂不是为难学生！
高考作文从材料作文到话题作文的转变，原因之一就是降低审题难度，让考生有充裕的时间精心构思，推敲措辞，最大可能的避免因作文离题而落榜。今年，不知从何处刮来了一阵“玄虚风”，把高考作文题，出得玄而又玄。比如，“行走在消逝中”（浙江卷），“春夜细雨”（北京卷）、“怀想天空”（江苏卷）、“提篮春光看妈妈”（安徽卷）等，每个题目都像朦胧诗，弄得有些学生云里雾里，似懂非懂。或许有人会说，这是考查学生对语言的理解能力。我认为，大可不必在作文题上设置理解障碍，因为试卷中的诗歌鉴赏和现代文阅读，已经对学生的语言理解能力进行比较全面的考查，作文题完全可以朴素明了点儿。比如，“必须跨过这道坎”（上海卷）、“有句话常挂在嘴边”（天津卷）、“传递”（广东卷）等等，都比较适合考生在短时间内快速作文。
写作本是一个艰难的思维过程，苏轼说：“求物之妙，如系风捕影，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苏轼《答谢师民书》）如果一个作文题目考生都无法了然于心，他们又怎能了然于手呢！况且现在有很多学生，写作能力本来就不怎样，若是又遭遇这样玄虚飘渺的话题，这无异于屋漏偏逢夜雨！如果把话题“行走在消逝中”改为“行走”、“走过”、“消逝”等等，学生理解起来肯定要容易得多。我估计绝大多数考生，都会以“消逝”为话语重心进行写作，阅卷老师也会以此为标准来判定考生作文是否离题。之于这一点，我想也应是命题专家们早已预知的。既然如此，可是，为什么又偏偏要以“行走在消逝中”为话题呢？
阅卷工作已结束，或许专家们正津津乐道于诸多华章佳作，但我甘受诟病，不揣浅陋，以愚见请教于大方之家。
2007年6月11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