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来,语文行内的人谈阅读,总有千言万语:如何分析啦,如何提炼啦,如何概括啦;如何把握中心啦,如何划分层次啦,如何找出线索啦;如何精读啦,如何泛读啦,如何圈点勾画啦……道理都是十分站得住脚的,但一到了学生那儿,就变成了头疼的差事,不停地抄,不停地记,不停地考,现成的结论不停地输入,又不停地输出,结果是一点点忘掉。学生们不理解了,这读文章怎么如此麻烦,读着读着就没有兴趣了,就反感了:语文真它个mama的,不学了!
上面提到的阅读的方方面面的工作,是有意义的,是应该做的,怎么做得尽善尽美,还可以研究,我想说的是,读文章不应该忽视“整体感知”。
我从来不相信学生不喜欢读文章,尤其是美的文章,三岁的小朋友都爱“读”有趣的故事书(当然要借助大人的嘴),那“读”的兴趣是不亚于玩游戏的。但上学后,读文一律变成了听讲“经”,自然不喜欢了。我们常说要品味文章,这得让学生自己去品出味来,不感知整体就干“拆卸零件”的工作,拾起枝节,丢弃整体,还能品出什么味来?拿着茅台酒,一口气背出它的价格、产地、历史、酒精度、香型,还不如边饮边醉边回味来得痛快。我打过这样一个比方,人们怀着极高的审美热情欣赏一位绝色佳人(我以佳人代文章),从活生生的整体形象去品味她的线条、她的容貌、她的神韵、她的可人服饰和发型,谁都不能不从内心叫出一声“美啊”,如果此时有人将美人大卸八块,掏出五脏,让你分别从孤零零、血淋淋的头部、躯干、内脏去寻求美点,试问,这美在何处?这个比喻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细想起来,未必不能从中得到一点启示。我们的语文教学为了应考,常常就违心地干这种“拆卸零件”的事(恼人的考试不谈也罢)。《沁园春.雪》是一首多美的词,看看注释,了解点写作背景,就只有一个字:读!从字句中读出画、读出情、整体感悟词中美的意境,何苦要设计个格式考究的、逐句分析的庞杂琐细的板书呢?朱自清那篇被誉为白话美文的《荷塘月色》,作者的感情整个儿渗透其中,撕扯不开,切割不得,从头诵来,其味无穷。若非要切出个ABCD,那花儿、那叶儿、那水,就失去了完整的魅力,并非皆称妙笔佳句了。
“整体感知”并不排斥局部精析,精析某段,也不是零散地列出甲乙丙丁的概念。行话有“词不离句,句不离段,段不离篇”之说,这里就不展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