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高气爽的2003年10月27日至11月2日,南京教育代表团对台湾教育进行了卓有成效的考察。
南京教育代表团在台访问期间,受到台湾教育界人士,特别是爱国台胞魏照金先生和台湾发展研究院院长梅可望先生等的热烈欢迎。梅先生派发展研究院“大陆研究所”所长许庆修所长接待并全程陪同,魏照金先生从台北的桃园陪到台南的高雄。中学、小学、教师会、研究院、风景区等,所到之处都受到热烈欢迎和盛情接待。
在台期间,代表团访问了台北成渊中学、桃园新兴高级中学、新民高级中学、北山国民小学,在友谊的气氛中,南京教育代表团与台北成渊中学、台北教师会、台湾发展研究院的领导和专家就两岸的课程改革、教师队伍建设、教育评价、民办教育等问题进行了热烈而深入的讨论。
1、台湾的教育事业是发达的。有它强大的经济实力做重要支撑,台湾已经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任务,正准备向12年义务教育过渡,即从小学到高中教育阶段,幼儿园教育是否纳入义务教育阶段的问题尚在讨论。大学教育已经“大众化”,各类高校基本可以满足中等教育阶段学生入学的需要,也就是说中学生和中等职业学校的学生基本上都有大学可上。职业教育非常发达,硬件投入多,教育条件好,新兴高级含有汽车修理科和航空科,汽车修理科有各种类型和档次的汽车6辆,发动机10余个,每一个教学环节都有相应的教学设备;航空科有飞机5架,其中可以飞行的的飞机3架,有飞机发动机9个,其中经过改装可以清清楚楚地展示原理的发动机,有电脑模拟飞行器等尖端教学设备。民办教育异常活跃,民办教育办学热情高涨,民办教育占教育总量的56%左右,个人拿钱为政府举办教育,政府要求办学人公心办学,不图回报;台湾的民办教育也有不合理的方面,如个人替政府办学,没有互惠的双赢的条件,个人办学没有回报,于是,董事会就想方设法对办学个人进行变相补偿,可能会出现攀比和其他的混乱现象的出现,缺乏有力而又可行的民办教育法规的约束;办学失败后,学校财产归政府所有,而办学的债务由个人承担,苛刻的要求、不合理的规定,影响了个人办学的积极性,从某种程度上说,限制了民办教育的发展。
2、台湾的课程改革是提前的。10年前,为了迎接21世纪的来临,根据台湾发展的需要,台湾教育行政部门核定了《教育改革行动方案》,进行了国民教育中小学阶段(基础教育阶段)的课程改革,要求国民教育阶段(小学和初中)进行全方位的课程改革,1986年成立专门的课程改革小组研制了《国民教育九年一贯课程总纲》1987年研制了各学习领域实施原则和配合方案,1992年课程改革纲要公布实施,课程有分科课程和综合课程,课程目标是以生活为中心,配合学生身心能力发展历程,尊重个性发展,涵养民主素养,尊重多元文化价值,培养科学知能,以适应现代生活的需要。改革教法,强调合群互助、探究反思、恢弘前瞻、创造进取等教育和学习方式。改革教育评价,特别强调“发展性教育评价”和“终结性教育评价”,强调对教育教学的过程进行评价,以改革目标取向评价的不足之处。台湾设有教育会,对教育教学进行深入研究;学校设有“教师评审委员会”,对教师的教育教学进行研究和评价。但是,台湾的课程改革也是步履维艰,困难重重,用发展研究院院长梅可望先生的话说,“十年改革,一事无成”。十年来,九年一贯的课程改革实施结果不能够让人满意,由于课程常改,教材常改,造成课程衔接困难,学生学习困难,学生的语文程度和数学能力下降很多。根据学生学习能力分班、“多元入学”变成“多钱入学”、校外补习等现象比较普遍。回头看看十年的课程改革,成果寥寥无几,令教育界人士和广大学生家长非常失望。
3、台湾教育科研相对落后。台湾教育行政部门还没有设立教育科学研究部门,学校也没有相应的教育科学研究机构,教育科研机构一般设立在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科学研究还处在“象牙塔”之中,教育科学研究也还是高等院校和科学研究部门的任务。台湾发展研究院下设“教育研究所”,由曾经担任基层学校校长和地方教育局局长的人担任所长,对于教育科学有相当深入的研究,特别是课程改革的研究,从批判的角度,对十年的课程改革进行了科学的批判性的研究。但是,课程改革缺乏教育科研的支撑。对于课程改革为什么会遭遇失败,课程改革的出路在哪里等问题,却没有进行深入的思考和研究。从台湾人士的言谈举止中,我们了解到,台湾课程改革之所以困难重重,主要是因为课程改革缺乏整体研究,推进缺乏可行的步骤,队伍缺乏有效培养,问题缺乏及时解决。特别是“统整课程”,之所以会成为没有体系、难于实施的“主题课程”,与台湾没有专门的切合基层教育实际的教育科学研究机构,缺乏对课程改革进行深入的研究有着密切的关系。基层学校缺乏教育科研。当问及学校的课题研究,基层学校的领导感到茫然,似乎对于教育科研的课题研究一无所知;学校没有开展课题研究,一线教师更是对于课题研究不胜了解;课题研究是教育科研的中心、重点、抓手,没有教育科学的课题研究,也就没有教育科学研究,课题研究可以帮助教师顺利地进行专业化成长。台湾教育面临的诸多问题难于解决,问题就出在缺乏了教育科学研究。研究单位缺乏积极而有效的教育科研。台湾发展研究院有教育研究所,虽然对于教育,特别是课程改革、教师队伍建设、教育评价等都有研究,但是似乎研究还不够深入,缺乏精致的科学的研究。比如,把“发展性评价”和“过程性评价”混为一谈,把心理学中的“知、情、意、行”和课程目标中的“知识与技能、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价值观”等三维目标相提并论,都表现了教育科学研究的缺乏。
三天的访问,我们收获很大。一是台湾的办学体制和办学的方法值得我们借鉴,政府负责教育投入,校长负责教育管理,教师负责教育教学,分工明确,各负其责,学校的教育经费主要由政府部门负责,其余有“家长委员会”负责筹措;而我们的学校,校长的最大负担是教育经费的筹措,教育人员进出的管理,极大地分散了校长的精力,校长没有精力认真进行教育教学的研究和学校行政管理,造成校长精力旁骛,影响教育教学质量的提高。二是台湾民办教育的兴盛引起我们反思。台湾人口不多,而热心办教育的人不少,许多仁人志士都积极投资兴办教育,甚至在没有任何回报的承诺的情况下,举债办学者层出不穷;我们的《民办教育促进法》的及时颁布,对于民办教育的兴盛是极其有利的,它将会掀起民办教育的热潮;台湾有识之士也有了来大陆投资兴办教育,特别是职业教育的意向,这将有利于我们的职业教育的竞争和发展。三是台湾课程改革的失误将为我们敲响警钟。台湾课程改革和西方的课程改革一样,力图对现有课程进行全面的改革,从课程的功能、课程目标到课程实施、课程管理都进行了比较彻底的改革,但是,教师队伍的培训和教育理念的更新没有跟上,造成课程改革走上了形式主义的道路;台北师范学院欧用生说台湾课程改革是“披着羊皮的狼”,即“科技主义的狼皮上了进步主义的外衣,所以,即使教育改革了,但是没有产生不同的改变。我们的课程改革也面临着诸多危机,如果不进行深入思考和整体设计,可能会重蹈别人的覆辙。首先,课程改革应该循序渐进,从教育理念的更新入手,让新的教育理念逐步指导教育行为;其次,课程改革从传统的现有的课程的改革入手,努力改革传统课程中的与新课程理念相悖的因素,而不能重新建构新课程;再次,课程改革应该从课程评价入手,课程评价如果不能先于课程改革,那么传统的课程评价可能会扼杀课程改革;第四,课程改革不能急于求成,这应该是一个长期的渐进的过程,是一个从形式的改革到内容的改革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