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种在街上一大群围着看热闹也不会凑过去的人。上学的时候,班上开什么班队活动,我都是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地方,说不来是用一种怎样的心态与心情看着同学们在前面表演、娱乐,他们的欢乐与疯狂似乎与我毫不相干。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没有激情。与其说是理性,不如说是冷漠。我在怀疑,自己的心态已经很老了。生活在我的眼里是理所当然的演绎这样那样的悲欢离合。可是,我又一直是那种看了点稍微令人感动的小说或是电视就会流泪的人。这本身就注定了悲剧性,忍不住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泪。
最不能理解的是,让我这么个性格的人,干了教师这个行业。那是个需要热情去浇灌,需要激情去培育的职业。
更何况,干这行也好几个年头了,自然又是平静了很多。对于孩子的感情,是一届比一届淡。今年的这个班,几乎是无味了。
和孩子们的感情一直都是这样,像白开水。
不久前,也不知什么原因,我病了。还挺重的。需要住院。我回家了,在家旁边的一家大医院住下了。没有什么牵挂的。孩子们的事,我知道,学校会有安排的。我很安心的修养。只是偶尔会想起他们,不知别的老师讲课能不能听懂。晚上也会梦见他们。不过都是很调皮,一点都不听话。醒了就忘了。
回家的第三天,是周六。周一我打电话给办公室的老师,他们告诉我,我们班的几个孩子周六跑到区医院去看我了。而且每一个病房都找过去了,没有找到我的人。
意料之中的。
我知道这班孩子懂事。我是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我甚至认为这是应该的。没有一点感动。
周二又打了个电话,办公室的老师告诉我说,在我的办公桌上有一盆漂亮的花,还有各种各样的卡片,特别是一只玻璃瓶,里面有五颜六色的星星和千纸鹤。
一直都是这些。
当我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觉得我重要,离开了就开始想念了了吧,我是这么想的。
不过,我想他们的时间还是多了。晚上总梦见孩子们不听话,有点着急。
于是,我提前结束了假期,开始上班了。
那天,刚进入教室,他们很惊讶。一张张小脸有激动,有欢快。一会儿,不约而同的,都鼓起了掌。我笑了。虽然很虚弱,可是看到他们的笑脸,似乎有了很多的精神。当天的课上的有点勉强,可孩子们都很认真。
没几天,又到一年一度的圣诞节了。班上开了个活动。特意邀请我参加。虽然是个寒冷的夜晚,我还是很快乐的答应了。我感觉,我的心在孩子们的感化下,开始有点复苏。
教室里布置得很漂亮。五颜六色的彩球,还有一棵美丽的圣诞树,上面挂着缤纷的彩带、五彩灯和一个个的小礼盒。真的很美。
孩子们都欢呼着,我的到来又掀起了一个小高潮。掌声,笑声,还有甜甜的叫声,弄的整个教室都暖洋洋的。
晚会开始了。精彩的节目都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可能是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这些,不管是唱歌还是跳舞,孩子们的表现都很出色。我很吃惊,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孩子们的这些优点,我从来都没有留心过。
甜甜的歌喉演唱了“祝你平安”,我知道,这是专门为我演唱的。在高潮时,这个小女孩牵起了我的手。没等我反映,台下的孩子们都围了上来。朝我手中递送各种各样的礼物,嘴里还不停的喊我的名字,还有祝福的话:
“祝你早日康复。”
“圣诞节快乐。”
“……”
还有个女孩在我的脖子上围上了一条雪白的围巾。大家簇拥着我,手中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座小山了。
那时,我真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流泪了。可这是幸福的泪。很想对孩子们说声谢谢,可我已经说不出口了。望着这么些让我感动的脸,我感到了自己的幸运。能有这么个职业,是我最正确的选择。孩子们的笑脸,是这个世界最纯真,最无邪的。能拥有这些,我就是最富有的了。
其实,这个世界一直很美,只是,我一直生活在自我封闭中,用一颗冷漠的心去观察和体验生活,一切也变得冷了。那晚,我决心,我的世界从此为他们而改变。
我们又欢快地飞到了操场上,一起放起了大烟火。这次,我是完全忘却了自己是个老师,与孩子们一起欢呼雀跃,围着烟花,欣赏它绽放的瞬间美丽。虽然是瞬逝的,可那份美,一直留在了我的记忆里,留在了我的心里……
不过,我相信,我能让这份美丽延续,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