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 聪
我不能原谅自己。每次想起这事，我都后悔不已。
事情发生在两年前。我班有个女生，人既聪明又有灵气，学习也非常刻苦，只是性格有些内向，老师同学都很欣赏她。有一天，一个任课老师私下告诉我，他发现这个女生和年级另外一个班很调皮的男生走得很近，怀疑他们是不是恋爱了。我感到很突然，不会吧，怎么会呢？说别的同学还有可能，她，我敢保证绝对不会。再说，男女同学也完全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因此，我没太在意这话。一天晚饭后，我到教室检查清洁，突然发现她果然和那个男生坐在一起，不知在窃窃私语些什么。我想大概是在讨论什么问题吧，便没有追究此事，但这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开始留意她。后来，我发现他俩经常在一起打羽毛球，有时肩并肩在校园内散步。通过观察，我觉得他们的关系真的有些不大正常。于是，我便把她叫到办公室。她说那是她结拜的哥们儿，她一直把她当亲哥哥看待。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好旁敲侧击地给她讲了些男女同学交往要得体、交友要慎重、目前最主要的是学习等道理。后来，他们好象收敛了许多，我也就没再过问此事。
期中考试后，她的成绩下降了很多。我找别的同学了解情况，大家反映她跟那位男生的关系确实有些不正常。这引起了我的警惕。我再次将她叫到办公室，我们心平气和地从学习聊到了做人，最后我们才接触到敏感的话题，她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后经我开导，她终于承认了她对那个男孩确实有好感。最后她真诚地要我不要告诉她的父亲，她会处理好的。看着她一脸真诚，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她，并给她提出了一些处理意见。那天晚上我们谈得相当投机，我想应该是很有效果的。
没几天，她父亲来学校找我了解她的学习情况，并顺便谈及他们发现女儿最近的行为有些不正常，回到家做些事情总是神秘兮兮的，有时一个电话要打很长时间。女孩的母亲很担心，要丈夫到校来打听一下。我当时心里特矛盾，把实情告诉他吧，又答应了学生，不告诉他吧，万一以后真有什么问题，我怎么负得起这个责。经再三考虑，我还是将她最近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她的父亲，同时我要求他们暂时不要对孩子说什么，先看看她的表现。
没想到，父亲回到家后，不分青红皂白将她一顿痛打，母亲也骂得她狗血淋头。到校后，她变得更加沉默。我明显感到她对我意见很大，她总是对我爱理不理的，我们之间交流起来已十分困难。后来她在周记中写道：“杨老师，我一直很敬重你，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很值得我信赖，没想到你也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其实在你告诉我父亲时，我们已经决定分手了，他也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坏。”后来，无论我怎样向她解释，我们都很难回到从前的状态。虽然最终她原谅了我，可我怎么也不能原谅自己。
现在想想，我们在教育中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在推卸责任，孩子就象皮球，被我们踢来踢去，却往往没有顾及孩子们的感受。我们总习惯于居高临下地看学生，很少将他们作为平等的人来看待。孩子就象我们手中的棋子，任我们摆布。我们甚至常常抱着为孩子好的心态，理直气壮地践蹋着孩子们的自尊。在成人世界里，我们能信守一诺千金，为什么对孩子就不能信守承诺呢，孩子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此文发表于《瑞安日报》2002年10月10日